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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棉花糖告訴我的放蕩主義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圖片作者/certified su

◎ 李昀修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從微小一物應證出至大的道理,是許多聖賢書中愛用的橋段。古有東郭子問莊子道在何處,莊子曰:「在屎溺。」

今有人問性平教育在何處,《青春啟航》這份教材曰:「棉花糖。」

蘋果、可樂、棉花糖,青春啟航以小東西見大道理,格調直逼古今聖賢。可惜真理歪理總一線之隔,牛頓被蘋果砸到後發展出了萬有引力,而我們的孩子砸了蘋果後得出結婚前不可性行為不然就是爛蘋果。可見蘋果雖然與三百年前沒太大不同,但會發展出些什麼,恐怕還是跟自己腦袋瓜裝什麼比較有關係。

那麼,棉花糖究竟會帶給我們什麼驚天動地的啟示呢?這個教案出現在青春啟航的「維特市」章節,內容描述一個計程車司機有天載到自己的國中同學,面對如今西裝筆挺準備去機場接客戶看起來事業有成的國中同學,這位計程車司機忍不住問為何他會這麼成功?這位同學說是因為自己在四歲時參加了一個史丹佛大學的「棉花糖實驗」。實驗內容大致是讓小孩忍耐十五分鐘不吃眼前的一塊棉花糖,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得到兩塊棉花糖。

而這位事業有成的同學當時絞盡腦汁的使用各種方式讓自己分心,熬過了那十五分鐘得到了兩塊棉花糖,從此也修煉出一身忍耐絕活。他告訴這位原本成績與自己差不多的計程車同學說正因為自己不像他那樣總在考試前敗給玩樂的誘惑,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最後,PPT上打出這麼一段文字

記住,成功與失敗的差別,不光是努力工作的程度或是夠不夠聰明,而在於擁有「延遲享樂﹂的本事。

是的,這是一篇告訴你延遲享樂(似乎不等於忍耐)有多麼重要的故事。乍看整篇故事尚屬合情合理,事實上,這個心理實驗也不是瞎掰出來的(註)。我們無意去質疑這個實驗本身究竟有什麼可能的缺失,但倒是想問問,將「棉花糖實驗」用來加強這個故事的說服力,這背後所反映出來的思想是什麼?

並且,在這短短的故事結束後,馬上接著的PPT內容是守貞卡的簽署,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其實這並不難得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整篇故事看似談論的是「延遲享樂」,然而,其中所有的延遲享樂都建立在「算計」上面。延遲享樂是為了更大的享樂,延遲享樂是為了更多的財富,故事中的每一個延遲享樂,其實都是在算計著各種可能的利益,否則編出這個故事的人為何要選用計程車司機與他成功的同學來做為對照呢?

教導算計也就罷了,畢竟我們並不處在一個天真的社會。然而其後緊接的守貞卡簽署,難道不正是告訴學生們在對於自己未來的算計中,「性」亦可以作為一種籌碼來放上談判桌嗎?

這或許是最為諷刺的事實。家長以為透過這些教學能夠讓孩子學習到真愛、學習到保護自己,然而卻沒能發現這些教材中傳達的概念,是性的商品化,是要孩子去成為一個在人際關係中滿是算計的人,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可以算計在內。看到這樣的教案,不禁令我們困惑有些家長口中的放蕩主義,到底是經由誰才得以入侵校園的呢?

註:此為1960年代末,心理學者Walter Mischel在史丹佛大學附設幼兒園進行的實驗。

在課堂上,你可以問:

  • 為什麼棉花糖實驗之父的書腰上寫說:「吃了也無須懊悔。」呢?
  • 延遲到最後,原本的棉花糖過期了,或者跑掉了的話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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