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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舒服」出現在教育現場…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圖片作者/Shih-Shiuan Kao

◎ 李昀修

「性少數的性常令人不舒服,在進行性平教育時,常有人用不舒服來讓人在談同志議題時必須去性。」

在本次的研討會中,同志諮詢熱線的成員對講者們提出了教育現場的真實困境。當我們鼓勵學生不舒服要說出來,要正視性騷擾時,該如何面對性平教育的課堂上學生的「不舒服」?

在研討會上陳宜倩教授先就法律的層面做了清楚的說明:必須回去看案件本身,同時,也有必須導致影響就學權益的要件。

光不舒服未必就是性騷擾。這看似與一般對於性別平等教育法的認知,或者對於性騷擾應有的態度有些違和-怎麼能夠否認別人的不舒服呢?

可若從教育的層面來看,這其間並無違和,當然更不是否認別人的不舒服。許多教育本身就是透過挑戰習以為常的概念來讓人感到不舒服,當這個不舒服發生時,就是教學的關鍵時刻。去談論自己為何會感受到不舒服,或者更精確說是困惑的過程,人就有機會打開新的眼界。「不舒服」本身其實並未被否認,反而在教育中被接納與重視了。

只是,為何要特別去談少數族群的性呢?此處必須再度回到法律層面來看。陳宜倩教授提醒我們必須回頭看國家的歷史,在過去是不是也結構性的對少數族群有過歧視與差別待遇:「性別平等教育法是要去營造一個性別友善的環境,要去把以前沒有被包括的人包進來。譬如以前是以男性為主但女性沒有被重視嘛,我現在要求男女平等,所以要注意女學生的感受。」

開展了對其它性別的想像,才有可能理解彼此,促成一個性別友善的學習環境。是以,在性平教育中將LGBT族群,甚至是更多諸如無性戀、跨性別等等多元性別包括進來討論,從來不該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就該這麼做」的態度。性別平等教育法的立法,是國家以法律確立了未來在面對性別議題時應有的態度。

但討論少數族群是否會造成對原本優勢族群的侵害呢?雖然想先大喊出結論是:「不會!」,但對於某些族群諸如生理男性等等,這恐怕是一時難以接受的吧?無論是異性戀霸權,或者父權、沙文等等詞彙,恐怕都讓生理男性們感受到某種程度的不愉快。

那麼,何不談論這個不愉快呢?

或許可以從研討會中另一個有趣的問題談起:為何今天的講者都是女性?

陳宜倩教授在現場給出了回應:「這是結構性的問題,性別研究所成立也跟國家想改變過去的歧視女性的社會結構問題有關。所以的確很多生理性別女性會有興趣。國家從來沒有系統

性地歧視男性,或者歧視異性戀,這個就是關鍵的差異。」

然而,以男性與婦女運動的關係作為博士論文的她,也提醒說:現在的年輕男性處於一個危險的位置,上無典範,為了減少的父權紅利又得付出沉重的代價。

而這沉重的代價,指的是在過往性別框架中給予男性的壓力與規範。當出現了一個不符合男性框架的男性時,社會並不會鼓勵這樣的男性出現,甚至會給予其嚴厲的貶抑。然而男主外女主內的思想已跟不上時代的推進,父權紅利的消失,嶄新思想的出現,讓男性們開始重新摸索自身的位置。不過相較於婦女運動,男性研究的歷史相對的短,不但上無典範,也還未出現諸如婦女團體等等支援系統,注定了這時代的年輕男性,尤其是渴望改變者們將處於一個辛苦的轉變期。

面對性平教育,男性或者原本的優勢族群可以處於怎樣的位置呢?除了面對並理解性別的刻板印象如何在歷史中對優勢與少數族群給予了不同層面的壓迫外,更可以由自身做起,去對抗如今也在壓迫每一個人的結構性問題。

而當「不舒服」三字被混淆,成為壓迫性別平等教育的藉口時,重新辨明「不舒服」的意涵就是最好的教育。此時正是性平教育的關鍵時刻,而性別平等教育法已然揭示了教育者們當以怎樣的態度面對這些阻礙|做得更多,且絕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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