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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加一極可能大於二~數學想想與偏鄉共舞了

◎吳麗芬/數學想想國總監

二○一七年九月六日,宜蘭縣蘇澳鎮的士敏國小,剛開學的第一個週三教師進修,人本數學想想國的教學長邱曉芬正對全校老師講述「數想教育哲學、課程設計與看課說明」,這個學期,全校老師在校長薛文哲的帶領下,已經將「數學想想」排入彈性課程,士敏的孩子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每個人將會上十二節的數學想想,這是學校跟人本合作的第一學期,主要由人本派出數想師資到校授,原班老師則進行看課與研習。這時台下坐了一個遠道來的貴賓,說他早上點就出門專程從台南來…

「三年前因緣際會知道數學想想這一套教材,我就一直在想如何導入我的學校⋯我還邀請過薛文哲主任跟林欣儒老師來我學校分享使用數學想想的心得⋯」台南光榮國小蔡坤良校長說。「我的學校在左鎮,你有聽過左鎮人嗎?⋯」講起學校地理位置的「偏」帶點榮耀,但講起孩子在數學學習上的「弱」就滿是不捨,「我為學校引入很多資源,甚至設法讓孩子學小提琴,可是一遇到數學,誰都沒辦法,我們孩子非常需要幫忙,不是傳統教學的⋯」那天在台南高鐵站,蔡校長、史英、我,第一次見面,那是去年(2017)八月底的某一天傍晚!幾天後,蔡校長遞來一份計畫書,於是光榮國小繼士敏國小之後,成為第二所支點計畫學校,不過,是從教師共同備課、鼓勵老師自選單元授課做起。

士敏跟光榮都是六班的學校,也都不是什麼「實驗教育」學校;「我對教育的想像是懂得想想的老師、熱愛思考的學生和追求有感的教學、值得一再品味的課程。」這些,薛文哲不認為要掛上「實驗教育」才能做,同樣的,蔡坤良也不認為偏鄉學校只能以才藝特色突出而不求學科發展,「要為學校留下可以延續的好東西」是他們共同的信念!

蔡校長口中說的「薛文哲主任、林欣儒老師」,多年前都是宜蘭員山國小數學想想教學團隊的成員,如今薛主任已成為薛校長,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四處撒下的種子竟然在台南抽芽了,「真的好感動!」薛文哲直說,因為他是逢人就介紹數學想想的,至今他正式去講過數學想想的學校至少也有十幾所,但台南光榮國小就是跑得快。「剛好我學校這學期來了個周老師很願意教數學想想,所以我們馬上可以開始,而且,我真的很謝謝人本,有一次周老師他班上教學不知道遇到什麼問題,就打電話到台北,結果是史老師跟他講了半小時電話⋯」蔡校長很感動,因為真的有人在乎教學。

而說起「數學想想」教學帶來的感動,對薛文哲而言更是說也說不完的。「我是為了推數學想想才去考校長的。」薛文哲笑說在員山當主任時,已經發揮最大能量了,還是只能課外、小規模,現在士敏國小全校推動,那種大家一起研究一個跨頁、共備時兩兩一組討論然後分享的畫面,在在讓薛文哲感動不已,尤其是當學校最資深的老師都能很有安全感的說出自己哪裏不懂時,薛文哲認為數學想想已經改變了學校文化。

其實,能夠這樣帶領全校前進並非偶然,關鍵在於薛文哲跟蔡坤良都是願意「身先士卒」的校長。據說有別的學校老師跟某個士敏老師說:「你們校長要做數學想想,你們一定很累吧?」這位老師回答:「不會啊,我們校長上最多。」

沒錯,士敏國小推數想的第一個學期,兩個校內師資之一就是薛文哲校長,他親自在三年級班授課,也最快發現孩子上課後的不同。班上一個孩子,單親加上過動,配有巡迴教師單獨教他數學,後來巡迴教師說孩子不喜歡上數學就改上國語,薛文哲覺得很不可思議,就請巡迴老師來班上看他上數學想想,神奇的,這孩子上得很喜歡;還有一個五年級的單親孩子,是一個比較好動的亞斯伯格小孩,從別校轉來,士敏是第三所了,薛文哲堅持不再讓他轉走,他說這孩子上很多課都有困難,但是上數學想想他是全班最投入的,「這些事情是會帶來思考的,孩子真的不喜歡數學嗎?老師就要去思考其中的差別。」他還回想自己第一次上課時,班上十個學生來了七個家長觀課,都沒有事先說要來,結果他們整整聽了兩節課,後來有別的年級家長對數想提出質疑時,他們還主動幫忙說明,「還有個五年級孩子的阿嬤跟我說怎麼這麼幸運,我們鄉下地方可以有數學想想。」以及,有了數學想想之後,「學生經常來校長室找我聊數學想想耶!」所以,薛文哲總說數學想想為學校帶來的改變是整體的。

剛剛認識數學想想的光榮國小,經過一整年數想國邱曉芬教學長跟老師們共備,鼓勵老師融入式上課以及五年級周老師的大量試教,蔡坤良校長也在今年暑假的「支點計畫數學想想營」上陣教學,「很有挑戰性,也很快樂!」蔡校長笑著說,數想這一套教材圖文並茂、脈絡清晰,事前備課非常重要,教學者不只要掌握脈絡,還要能跟學生建立默契,才能使教學是藝術而非技術,跟薛文哲校長一樣,蔡校長非常看重共同備課,「我很感謝曉芬陪我們備課,我在她身上看到專業嚴謹的態度,給我們幫助很大。」接下來,光榮國小107學年將每週有一天早自習全校都上數學想想,蔡校長自己將參加一年級的共同備課,隨時上場教學,到了108學年「數學想想」還將成為光榮國小的校本課程。

以校本課程為目標,今年蔡校長自籌經費送了兩位老師去接受「數學想想師資培訓」,其中一個就是五年級的周老師,這是他在光榮國小的第一年,之所以會自告奮勇教數想,原因就是他們班小孩都討厭數學,而且數學程度十分堪慮,「剛來時校長告訴我,本班有學習520效應:上課五天,放假兩天,回來全部忘光光,變成零。一開學我就發現校長是說真的!他們上課時的點頭跟寫作業的結果是兩回事,相同的觀念、題型,總是一講再講,孩子們的數學像一張破了很多洞的網子:超過10的加減法要拿手指出來運算;九九乘法記不持久,出錯率還很高;除法運算方法教了又忘,更別提遇到應用題時,要將文字轉換成數學式子。」所以,當數想國教學長邱曉芬受邀到光榮介紹數學想想時,他立刻就想要嘗試。第一次上了60分鐘後,周老師完全被嚇到了!

「老師,我們可以不要上國語嗎?想要繼續上『數學想想』!」
「老師,你能請校長再找找看有沒有『國語想想』、『自然想想』或『社會想想』嗎?」
「老師,可以請寫數學想想的老師們,也編看看「國語想想」或「自然想想」嗎?我們願意當試驗品!」
「我就這樣開始帶著孩子展開我們的『數想之旅』,只是沒想到,這趟旅程的開始,竟打破了我從小到大對數學的認知和學習方式…」周老師又驚奇又感動!而這股驚奇與感動藉由暑假的「支點計畫數學想想營」持續發酵,不只校長上場教學,全校還有五個老師也都上場了,「他們都教得很好,本來就有基本功,一旦又有了像數學想想這樣的好材料,就發揮得更好了。」教學長邱曉芬大力讚美。

這次暑假的「支點計畫數學想想營」,是由教學長領軍,調集了台中、台南、高雄師資全力投入的公益性營隊,除了光榮國小學生外,還開放給同為偏鄉的其他學校,並歡迎各校老師來營隊「觀課」,這時出現了一位楠西國小莊老師,在他鼓吹下,他班上有八個學生參加了營隊,莊老師每天在營隊拍照跟學校同事討論,營隊結束後,他決定在自己二年級班上利用早自習或空白課「教數想」,於是也申請了支點計畫的協助,一個善的循環於焉開啟!

一年來「數學想想」跟偏鄉小學的關係有了一連串的「變化」,以支點計畫推動「數學想想入校」已經十五年,我從來沒想過「數學想想」會有變成「課內」的一天,教學及研發團隊不僅可以成為老師們的教學資源,還可以受到來自孩子們的鼓勵與讚美,激發了不可思議的火花⋯

「謝謝你們特地送我們數想,你們寫的數想比教科書還仔細,圖畫很漂亮。我最喜歡『除了又除』還有『三角形怎麼算』,我覺得很好玩,也開始幫助我想想。希望我六年級在繼續學數想⋯」這是一個被誤判為學習障礙的孩子所寫。

「數想非常有趣,很像童話書,好像在童話裡學數學,不僅有趣,而且難度有點高,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是資優生在上的⋯我最喜歡的是數想五下第一冊三角形的面積,希望你們快點做出六年級的數想。」這是班上數學成績最好的孩子寫的。

光榮國小五年級這一班六個孩子都自畫了卡片送給數想研發團隊,每張卡片的最後一句不約而同都是「六年級數想」,於是,六年級數學想想動工了⋯,自從有了士敏跟光榮國小,感覺以前支點計畫去學校體驗教學不過是「快閃」,這回,是道地的「共舞」,而舞會的音樂才剛響起呢!

註:支點計畫從二○○三年開始推動,是一個以推動「數學想想」入校教學的公益計畫,學生及學校都將獲贈教材,並邀請學校老師觀課及課後交流,經費來自各界捐款,每單位二千五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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