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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不義,學生承擔?

◎張萍/南部聯合辦公室主任


輕度智障的學生說:「林老師在上午第四節課挖了一湯匙辣椒,叫我把嘴巴張開。我說:『我不吃辣椒!』老師還是要我吃。我吃完覺得嘴巴很辣、很痛,我想要喝水,但老師不准我喝水。午餐時,老師先挖一湯匙辣椒倒在我碗裡,我才去裝飯,但是我不敢吃,也沒去裝菜,午餐就沒吃。回到教室,老師還是叫我把飯吃完、不准倒掉。助理阿姨就叫我用吞的,比較不辣。我好感謝阿姨喔!可是辣椒有汁,飯還是會辣…」

爸爸說:「孩子放學後一直喊肚子痛、嘴巴痛,他還不相信老師怎麼可能會殘忍的餵辣椒。孩子半夜腹瀉。隔天清晨,他看到馬桶裡浮上三粒沒有被水沖掉的『朝天椒』,才知道孩子沒有騙他。」

爸爸原先期待這個特殊女兒只要學會生活自理就好,才會在今年2月底,把孩子從一般國中轉學到嘉義某國立特教學校,希望得到更專業的教導。沒想到開學不到兩個月,孩子上學就像是進入了地獄。某天看診時,孩子對醫師說:「因為偷拿同學的文具,林老師在廁所裡拿菜刀說要剁她的手!」爸爸不相信老師會做這種事情,醫師則應導師要求通電話。導師說孩子是累犯,醫師當下回應:「你不配當老師!」

在這個學生只有四人的特教班上,除了編制雙導師之外,每兩班還共用一個助理。然而,師生比不會終止學生受虐問題。孩子曾被兩位導師拿木棍及馬桶吸盤打、被拉扯頭髮甚至撞到牆角、頭戴紙尿褲上課一整天、不准吃午飯外還要去餐廳罰站、被罰跑調快速度的跑步機整堂課而且不准喝水、長期扣留手機不還…。更扯的是,導師竟然帶著學校社工師去家裡搜索,沒找到同學遺失的物品後,還問爸爸:「孩子最心愛的玩具是什麼?」當場帶走六個布偶,擅自當成同學集點兌換的獎品。接著,還要求孩子親自剪破自己最心愛的皮卡丘布偶,孩子哭著用剪下的布縫製成鉛筆袋還給同學。爸爸不禁要問:「老師是要培養恐怖份子嗎?」

爸爸在孩子會對貓咪說「不聽話就不給吃飯」之後,才知道孩子被罰不准吃午餐。我問孩子:「一周內曾經被罰幾天不能吃午餐?」孩子說:「五天。」朝天椒事件當天,爸爸心情沉重的打給另一位導師,該師一派輕鬆的說:「我們今天中午有給她一點點,就是沒有給她很多啦,就是給她一小匙這樣子而已啦…」「我們是給她那種辣椒醬有醬油的那一種,就是有點辣辣刺激的椒…」「就是白飯然後灑一點點辣椒粉這樣子。」

隔天,爸爸帶著撈起的朝天椒和電話錄音到學校提出申訴。學校聲稱因人本關心,以高規格處理,聘請校外人士包括縣市教師會理事長、特教教授及律師等人調查。林老師辯稱是「涼拌青木瓜絲的辣椒」,調查小組也沒打算傳訊同班同學及其他科任老師進一步查證;學校則排除了對調查有意見的家長委員、另組行政處理小組卻意外查出了新事證;最荒謬的是,學校卻稱新事證不在爸爸申訴的範圍內不用處理。最後,學校給爸爸的調查報告稱林老師成立兩個「教學瑕疵」:

  1. 手機留置學校,未如期讓學生帶回家。
  2. 將布偶當成班上學生兌換禮物之獎品,且要求學生將其中一隻布偶剪下部分布面縫製布袋還給同學,該布偶目前已破損。

該報告以雙方「各陳其詞」為由,無法認定餵食辣椒等行為;考績會據以將林老師記兩個申誡,就此結案。

學校貌似公允的走了一個不想查明真相的調查程序;校長也三番兩次地跑上級主管機關—國教署,取得「默契」。受邀參與第一次調查的家長委員說,他對調查過程充滿疑慮,覺得整個走向有問題,避重就輕,因此不願意輕率地簽署調查報告。結果,國教署科長問他「為什麼緊咬不放?現在問題點在於你。」校長則叫他不要跟人本合作。

這就是為什麼體制永遠無法處理不適任老師的真正原因:因為體制內從上到下,彼此都是學長學弟,都是倫理至上,都選擇站在握有權勢、施暴者的一方。學校和教育局處從來都不想查明真相,更不願意得罪「自己人」,因此或淡化事實、或模糊焦點、或裝傻、或擇惡固執,教育部雖制定了法規,但執行的人一起睜眼說瞎話,你又能奈我何?

於是我們看到,台南市某國小老師以咖啡壺燙醒午休中的學生導致手臂起水泡後又打傷該生屁股導致瘀青,教育局說這不是虐童;某國中暴力累犯體育老師以點名板丟向學生,導致眼瞼流血縫四針,學校說是點名板丟到地上彈起來;某國中說「起立蹲下不是體罰,是體適能」,教育局也裝糊塗;某國小附幼教保員以挖飯方式懲罰幼兒,教育局說食物是「正負增強物」;另一附幼老師會辱罵、強迫灌食並體罰幼兒,校長說老師的教法很正確,是資深老師,家長要體諒;某國小導師掐女生脖子成傷,人本出面學校才處理;以木棍體罰特教孤兒,並說「觀課如逛妓院、保證爽」的國小校長在事發後調到離家更近的學校。高雄市的某國小老師一再暴力攻擊學生,學校說老師不是故意的;某國中童軍老師公審、羞辱、體罰學生後,不但沒有解聘,還調整職位為學務主任;某高中無視於師對生霸凌調查報告中認定導師諸多違法不當管教,堅持該新進老師教學績效卓著,不必懲處,無視於教育局退回學校決議三次。嘉義某高中違法髮禁、體罰拱橋、半蹲及開合跳,但縣政府和國教署的功能只是轉公文而已。屏東某高中多起老師追求學生案。校長說是女學生自己主動,老師只是沒有拒絕,記小過就結案,我們連開三次記者會後才解聘兩位淫師。

這些明明是體制造成的不義,為什麼老是要學生來承擔傷害?有誰來還孩子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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